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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宏出征南齐前,太和十八年(494年)暮春,洛阳城笼罩在细雨中,太极殿飞檐下的铜铎在寒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元宏负手立在朱漆廊柱前,望着阶前盛开的野蔷薇,忽而想起冯润素手折花的旧影。
宦官双三念捧着玄狐大氅刚要近前为皇帝披上,却见皇帝倏然转身,眼里泛着灼人的光说:“速往平城迎冯润来洛!”
平城冯府后院的蔷薇正抽着新芽,冯润正对镜梳着堕马髻,忽然铜镜映出侍女捧着一幅写着皇帝手谕的明黄卷轴进来。
冯润接过卷轴,用一只手徐徐展开金线绣龙的绢帛,看见其上书写着“速赴洛阳”
四个大字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另一只手拿着粉扑,粉扑上的香粉簌簌落在“速赴洛阳”
四个大字上。
马车驶过雁门关时,她掀开车帘回望向后远去的故都,唇角扬起隐秘的笑纹——十四年了,这盘棋终于要重新落子了。
冯润一到洛阳,元宏对她的宠爱超过当初。
登上皇后之位才半年时间的冯清,被扔在平城宫独守空宫。
冯清独坐在平城宫的青玉案前,案上红烛流泪,凝结如血。
她摩挲着元宏南征前留下的青铜带钩,思念着远方的丈夫。
耳边传来檐角铜铎在夜风中的铮鸣,一阵忧虑涌着她的心头,她忽然担心得不行,起来在室内不停踱步。
皇帝在前线打仗是否顺利?他会不会遇到危险?他吃得习惯不?南方卑湿,他是否会患上水土不服之病?所谓在家日日好,出门时时难,更何况是上战场呢!
忽见侍女捧着南来的信立在帷幔外,她令侍女快点把信拿进来,她急忙打开信件。
信是元宏从前线寄来的,信上说南征一切顺利,皇帝健康无碍,让皇后不必牵挂,冯清知道,这是只报喜,不报忧。
作为留守宫中的皇后,冯清就是这样每天盼望着前线来信度日如年的。
当初元丕奏请皇帝南征要带上皇后,但元宏不肯,以外征不语内事为由拒绝带上冯清,其实他的心中已经住进了冯润。
虽然冯润因病离开皇宫多年,并出家为尼,但元宏始终没有忘记她。
冯清被立为皇后不久,冯润已经病愈的消息就传到元宏耳中,他旧情复燃了,派太监双三念代他常去看望冯润。
冯清虽然比冯润更年轻更有胸怀和气度,可元宏心里还是想着冯润,对冯清没有太多温存之情,只有相敬如宾。
冯润心想,自己是绝对不甘位居人下的,自己与冯清之间必有一战,谁胜谁负,不如让它早见分晓。
于是她对皇帝说:“太子乃国之储君,当为陛下汉化之策最得力支持者。
陛下宜早召太子至洛阳,使习中原风物,毋令久居北地。
臣妾自辞宫归宁养病,倏忽十有余年。
恂儿、恪儿今已长成,昔年尚在襁褓,臣妾常抱弄嬉戏,今既长成,恐不识臣妾矣。
久未得见,思念甚殷。
陛下可令皇后携二儿速至洛阳否?”
元宏只当冯润母性大发,就同意让元恂和元恪早点来洛阳。
元宏于是下诏给安定王元休等人赴平城迎接皇后冯清、太子元恂和二皇子元恪南来。
太子元恂和二皇子元恪是同年生,两人从小也玩在一起,太子南行,也想带上弟弟元恪,一路上有个伴,不至于觉得无聊。
于是皇后冯清、太子元恂、二皇子元恪一起来到洛阳。
冯清从平城出发,带着元宏的两个儿子,一队人马晃晃悠悠走了几个月,长途跋涉、千辛万苦才走到洛阳,途中她以为皇帝在洛阳对她是翘首以盼,盼望与她重聚。
可是,等她到了洛阳,第一个来见她的人竟是二姐冯润,而不是元宏。
在洛阳见到二姐冯润,冯清震惊不已。